台湾是亚洲新闻自由排名最高的地区之一。但在TikTok活跃用户中，46.9%的人同意这个说法："民进党和共产党没有区别，台湾缺乏言论自由。"
这个数字来自台湾民主实验室（Doublethink Lab）2025年3月的民调。非TikTok活跃用户中，同意这个说法的人比他们低了10.4个百分点。
同一个社会，用不用TikTok，对自己国家的判断差了这么多。
两份调查说了什么
2024年11月，台湾资讯环境研究中心（IORG）做了一次调查。2025年3月，台湾民主实验室做了另一次。两份调查独立进行，结论指向同一个方向。
TikTok用户对美国的看法更差。他们更倾向于认为加强台美关系会给台湾带来巨大代价，台湾只是美国的棋子。
TikTok用户对台湾民主的评价更低。近半数活跃用户认为台湾"缺乏言论自由"，认为执政党和中共"没有区别"。
这两条认知，恰好是中共对台宣传反复输出的核心叙事。"美国在利用台湾""台湾的民主不过如此"——这些话从北京说了几十年，现在通过TikTok的推荐算法，直接灌进了台湾年轻人的信息流里。
算法在做什么
2025年1月，美国罗格斯大学的网络传染研究所（NCRI）发布了一份报告，方法很简单。
他们在TikTok、YouTube、Instagram三个平台上分别创建全新账号，搜索同样的关键词——天安门、维吾尔、西藏。然后对比三个平台返回的内容。
结果：TikTok上对中国持正面或中性立场的内容比例，显著高于另外两个平台。对中国不利的内容被压低了。
所有账号都是新建的，没有任何浏览历史，算法没有"个人偏好"可以参考。唯一的变量就是平台本身。
说白了：不是用户选择了这些内容，是平台替用户选的。
不需要让你喜欢中共
笹川和平财团在分析这些数据时，说了一句很关键的话：TikTok用户对台湾民主的不满，并没有转化为对中共的好感。
这一点很重要。算法操控不是要把你变成中共的粉丝。它的目标更简单也更阴险——让你对自己的制度失去信心。
你不需要觉得中共好。你只需要觉得"反正大家都一样烂"。
一旦一个社会的相当比例人口觉得"民主和专制没什么区别"，这个社会在面对外部威胁时的判断力就已经被实质削弱了。不是因为他们投向了对手，而是因为他们不再觉得有什么值得守护。
最有效的不是外国人，是"自己人"
笹川和平财团的分析还指出了另一个现象：TikTok上最有传播力的亲中内容，不是来自中共官方账号，而是来自台湾本地的政治人物和媒体评论员。
这些人有的是故意的，有的可能不自觉。他们用台湾本地的语境、本地的情绪，说出了和中共外交部相同逻辑的话。然后TikTok的算法把这些内容推给更多人。
传统外宣是花钱请外国人说好话。现在不用了。算法只需要找到目标社会里已经存在的批评声音，然后放大它。效果更好，成本更低，而且观众不会觉得自己在被灌输——因为说话的人是"自己人"。
在美国也一样
这不只是台湾的问题。
Frontiers期刊2024年12月发表的一篇论文发现，在美国，TikTok重度用户对中国人权记录的评价显著更正面。不是因为这些用户做了研究，是因为TikTok喂给他们的内容长期偏向一个方向。
NCRI直接下了结论：中共正在利用TikTok的算法，对大规模人群的信念和行为施加影响，而且效果显著。
2025年11月，有人泄露了字节跳动内部文件，显示ByteDance在2025年全年向中国情报机构共享了47次TikTok用户数据，包括位置信息和浏览记录。路透社在12月报道了这件事。
这已经不是"可能被利用"的问题，是正在被利用。
怎么自己判断
方法一：同一个话题，在TikTok搜一遍，再去YouTube或Google搜一遍。如果两边呈现的世界完全不一样，至少有一边的信息被筛选过了。
方法二：当一个台湾评论员或一个美国博主反复说出和中共官方相同逻辑的话时，不要急着同意或反对。先问一个问题：这条内容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推荐流里？是我选择看的，还是有人选择让我看的？
声明
本文引用的Doublethink Lab数据来自笹川和平财团的二手分析文章，未直接访问原始报告。关于ByteDance数据共享的信息来源包括未经完全独立核实的泄露文件。建议读者在引用具体数字前自行查阅原始来源。